那群北大學生

■邱莉莉

國民黨主席連戰在北大演講，北大學生盡提出「歷史評價」、「情感記憶」、「去中國化」之類的問題，這讓人不由得想起一九九八年柯林頓在北大演講所面對的發問，學生問題雖看似不同，但性質卻可說如出一轍，都有強烈民族主義的影子。

柯林頓被問到「中國人欣賞美國文化、文學、電影，但為什麼美國人對中國的認識少得可憐？」「美國一直賣先進武器給台灣，又把台灣納入軍事行動範圍，如果中國也把導彈指向夏威夷，美國政府會同意嗎？」「只有那些尊重別人生活方式的人，才可以自稱了解自由的意義。」「如果北大也有一群學生向你示威抗議，你有什麼感受？」前者明點霸權和主權問題，後者則暗為中國受指責的人權和江澤民訪美被示威挺身叫屈。

北大號稱有民主校風的傳統，但對連戰的演講，卻不見有像「民主政治強調多數治理原則，但連先生您兩次落選，為何所領導政黨仍抗爭不斷？」或「台灣常以民主為傲，但你們的立法院毫無效率，反對黨為反對而反對，致使國家空轉，這就是你理想中的民主制度嗎？」這類有關民主的「尖銳」提問。

常有人誇讚北大學生提問問題向來尖銳，但如今看來，尖銳是有選擇性的，只對民族、主權問題準備長矛，不敢就民主政治討教，難怪台大校友一聽「台大與北大系出同源」的說法連忙否認，誰願沾這種學校和學生的光？

中國社會在共產黨長期役化教育下，已透過封建契約與忠誠網絡，成功完成「心理 - 政治」的民族主義建構，對中國人來說，「民族就是一切，個人不算玩意」，民族存在的意涵，遠超過任何單一個人的生活，故縱使是北大這所菁英搖籃，學生已研讀過不計數的西方文明理論、也已培養若干的獨立思考能力，但骨子裡那種頑固偏執、文化獨尊、排斥異己的狹隘民族觀，卻還是根深柢固，這種「民主素養」和「民族主義」令人不寒而慄。

遺憾的是，台灣未來就是要和中國這一批年輕人交手，台灣人民你還認為時間因素必定會緩和兩岸的對立嗎？兩國交流在這種情境能和平對話嗎？中國年輕人不會進一步產生更劇烈的擴散式民族主義想法嗎？看到北大學生的發問，我已經樂觀不起來。（作者為台南市議會議員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