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灣萬曆十五年

■郭峰淵

看了今日台灣政治亂象，不禁想起黃仁宇所著的「萬曆十五年」。在一五八七年（萬曆十五年），「…文官的廉潔奉公或者貪污舞弊，…最後的結果，都是無分善惡，統統不能在事實上取得有意義的發展，有的身敗，有的名裂，還有的人則身敗而兼名裂」。這樣的描述，不正也可以應用到今天的台灣嗎？一五八七年「大明帝國卻已經走到了它發展的盡頭」，今日台灣的民主政治難道也如此嗎？

而為何大明帝國會走到盡頭？黃仁宇指出醬缸文化是關鍵。在此文化中，權力菁英具有一種雙重性格：「這些熟讀經史的人以仁義道德相標榜，以發揮治國平天下的抱負為國家服務，以自我犧牲自許；一方面，體制上又存在那麼多的罅隙，給這些人以那麼強烈的引誘」；他們性喜訕君賣直，「把正直當作商品，甚至不惜利用誹謗議人君的方法做本錢，然後招搖販賣他正直的聲望」；他們更習於「去皮見骨」式的攻擊，「常常從一些小事開始，…一張不署名傳單的內容，…假以時日，使小事積累而成大事，細微末節的局部問題轉化而成為整個道德問題」。結果權力菁英們「口誦經典中的詞句，稱自己為君子，別人為小人，在道德的掩蓋下奪利爭權，…導致文官集團的渙散，…帝國無法治理」。

想想看，今天殖民島都台北，不是也充斥著訕君賣直、去皮見骨、雙重性格的權力菁英嗎？今天陳總統執政出了狀況，但這只證明陳總統的渺小，根本無法與殖民島都的霸權抗衡。打個比喻，有個池塘被污染，裡面的魚怎能不生病？民進黨前主席如許信良、施明德，留在殖民島都，不是也淪陷嗎？長久以來，殖民島都的政、經、學、媒菁英在「京城」享受之際，又有誰自省呢？

「去殖民化」才能化解當今台灣困境，而「去殖民化」的對象不是「他人」，而是「我及我們」。要打破「自我殖民」的輪迴，所需的絕不是大做表面文章，而是不停的自覺自省與不停的自我更新的實踐！（作者為中山大學資管系教授）